portia
石榴与青鸟。
my soul mate @Maoulll
 
 

【德哈】Young and Old(时间轴)

△ooc
△私设时间轴相反的德哈
△食用愉快

清冷寂寥的大街上只有蜷缩着靠在商店橱窗下的流浪汉,瘦骨嶙峋的身体环着一瓶喝了四分之一的,瓶身脏兮兮带了些污垢的威士忌——这大概是他仅有的可以温暖自身的东西了,入喉的灼烧感正是他所需的,尽管有些呛口。

月色黯淡,黝黑的天空如同绅士身上的黑色风衣一样笼起来便遮住一切,唯有的几点星光也只是没些精神地驻扎在穹顶边缘。

大街上除了流浪汉,还有一位握着烟斗的先生。

他那被冻僵的指关节蜷着扣在烟斗金属柄上,缭绕而起的烟绵长升上夜空,像一条银线撕裂开一点白昼。寒冷的天气冻得他抖了抖身子,鼻翼与耳尖被快要凝结成冰的空气染得发红,圆润饱满的指甲盖这时也乌青一片。

他怀念母亲子宫里羊水般的温暖。

还有多久呢——跨过这贫瘠的岁月,才能与你相逢,我现在还如此年轻,却终将死去。所以我要加快步伐,走向你。

先生的脑中描绘那人出朦胧的身影。

还有多久呢。先生盯着漆黑的上空发呆。

他朝空气呼出一口气,白雾腾升到万顷黑暗之中,他做出决定。

老去了便启程吧,携带上我心脏前的那根肋骨与你那被拿去酿酒的影子。

带着寒气的风掠过铂金的发,先生拢了拢风衣瑟缩着离开了这条载满沉寂与落寞的大街。

1935,春。

周日清晨的威斯敏斯特修道院依旧宁静,只偶尔能听清些从中心塔楼传来的低低的虔诚祷告与白鸽振翅的声响。

清冷的空气试图穿透十字横线的两侧耳堂,却被堂内的暖黄烛光阻绝在外。

年幼的Draco仰着脖子望着教堂顶上红与蓝主调的圣灵像,他盯着众神怜悯与爱的眼神思忖。

他见过不少人来教堂请求基督的原谅,那一幅幅面孔被植入了苦痛。可基督先生是不是陷入了世纪性的沉睡了呢——他仿佛并未听到人们的祈祷幸福或是赎罪的语句。

刚刚过去两年不到的大萧条时期,如今却依旧有些民不聊生。

如果不是父母要来做礼拜。Draco一边念叨着,一边在修道院乱晃。他才不会到这儿来——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让父母知道。

他转过长长的走廊,碎玻璃流光溢彩的模样让他感觉有几分新奇,一不留神拐进一个房间时便撞上了个羸弱的身体。

是个刚刚从摇椅中起身的老人——这不怎么常见,修道院里哪儿来的摇椅呢,上面还搭着一条红黄相间的旧毯子。

老人有双绿色的眸子——和Draco的母亲的首饰盒中那套翡翠的绿一样明亮生辉。老人几乎慈祥而友善地笑了笑,从Draco身旁一侧的木桌子上端起还装着热气腾腾的水的杯子抿了一口,“嘿,小绅士。你叫什么?”

Draco端起父亲所交给他的绅士优雅却自恃的姿态,“I'm Draco,Draco·Malfoy.”

老人用沙哑得仿佛被蒸汽车碾过的声音回应道。

“Hello,I'm Harry·Potter.”

Draco留下来陪着老人消磨了些时光——老人出乎意料的会讲故事,那娓娓道来却跌宕起伏的剧情令Draco着迷不已,不得不承认,这位老人——现在Draco喊他老先生,比他的母亲会讲故事多了。

“老先生,您有怀表吗?我得看看时间,也许我该回家了。”Draco带着不舍的语气问道。

“我确实有那么一枚,但有些许与众不同。”Harry眨了眨眼睛。

“什么?”

Harry从一侧口袋中摸出一枚做工精细,雕刻着镂花的怀表,有趣的是——这怀表是逆时针踏步的。

Draco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有些期待地张望着Harry——这东西可是罕见,“老先生,这怀表可以送给我吗?我可以拿东西换的。”

“尽管拿去就是了。”Harry揉了揉Draco那头铂金顺滑的短发,他蜷在摇椅里怠惰而舒展地微微摆荡出小许弧度,夕阳像毯子似得盖在老人的膝处及以下,“不过,小绅士,是时候该回去了。”

“那么,再见,老先生。”

“再见。”Harry笑着点点头。

从那之后Draco总是在周日去修道院找老人讲那些关于魔法,他闻所未闻的故事,而那些老人送给他的小礼物——栩栩如生的猫头鹰木雕又或是带着奇异色彩的玻璃球,都让他欢喜。

第三个周日,Draco再向Harry道别的时候,Harry只是在黄昏下微笑。

却没有再说出“再见”来回应Draco。

而他们也确实没再见面。

第四个周日,那间房间已经被盖上白布,徒留一张空摇椅摆在落地窗前,Draco在上面坐了一夜。

他忿忿地看着夜空中寥寥无几的星星想着,他第一个朋友,抛下他离开了。

泰晤士河的玫瑰花香与香槟也带上了苦涩。

他一辈子都记恨这个叫Harry·Potter的人。

1946,夏。

Draco就读剑桥金融系,King's College。

他在马克斯草坪上再次碰见Harry·Potter,一个和那位老人同名的绿眸青年。

Draco在宛如绒毡铺地的草地上看见一位少年,穿着不合身,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被挽到手臂,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还有一副有些破旧的眼镜。

他在看马塞尔·普鲁斯特的《反对晦涩》 一文。

“反对作家在作品中表达的思想晦涩、语法表达晦涩、形象晦涩 ,认为象征派作品有可能失去深度,变成冷冰冰的寓意的马赛尔?”Draco走到那个少年身边问。

少年愣了愣,半晌启唇,“如果语言晦涩,那就不可能使人理解形象——大自然能清晰地给人表达‘生与死最深邃的秘密’。 ”

俩人互相望着对方,最终一起笑倒在草坪上。

趣味相投,知己难寻。

他们在草坪上谈了许多,从国家金融到政治情局,从诗词观念到戏剧内容。

草坪上清新的味道与有些干燥的夏日空气混杂,还有一丝纸质书的油墨印刷味。

“你叫什么?”

“I'm Draco,Draco·Malfoy.”

“Hey,Draco.I'm Harry·Potter.”

Draco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儿时打算记恨一辈子的人,同名?

他盯着Harry那双绿眸胡乱摇摇头,那躺在西装内里的怀表炙热如铁——一定是巧合,毕竟这姓名都不少见。

哪儿有返老还童这一荒唐话。

他们享受极了与对方共处的时间。

他们相识的第四周日Harry去了King's Collerge找Draco,他问“要一起去喝酒吗?”

毕竟十八岁的成年时光——需要不羁与浪荡。

女郎合着蓝调与陌生人跳着探戈,试探、暧昧,三四个绅士围坐一桌,一手夹着烟另一手握着扑克牌,调酒的人和一个顾客闲散地谈论着什么,但对于这两位少年,那戏谑的钢琴声与人们的窃窃私语都成了背景音。

少年们在酒馆喝的东倒西歪,再胡乱甩几张不知道印着多少数字的纸币在酒桌上,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走出大门。

凌晨的剑桥没什么人,他们俩放肆地在路上骂脏,然后一起狡黠而恶劣地相视一笑,脚步像是跳华尔兹的初舞者一样凌乱,最终双双跌在草坪上滚几圈,弄得西装衬衫上全是褶皱与泥垢。

呼吸,起伏的胸口。

青草与泥土的味道,酒瓶里伏加特的辛辣,对方身上的气味。

Draco撑起手肘凝视着Harry,他说,“First thought,best thought.”

他低头吻下Harry。

碾碎,卷起来,紧贴,纠缠。

俩人在夏日之夜的草坪上不知餍足的亲吻对方,然后合着月色睡去。

但如若莎士比亚说的,这种狂暴的快乐会造成狂暴的结局,就像火和火药的亲吻,在最得意的一刻烟消云散。

Draco在第二日醒来时,身侧空无一人。

他看到一本红皮日记本——Harry的,肯定的。

他近乎到达盛怒边缘地粗暴地翻开日记,他倒要看看Harry写了写什么。

越往后翻神情却是复杂。

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Harry·Potter。

是的了,返老还童,或者说类似这样的事就发生在他身边了。

两条时间轴,一条正向,一条反向。他一步一步走向衰老,而Harry却一天天更加年轻。

两条时间轴相交三次,一次四周。

Harry在走向年轻的时候不断遗忘,于是他写下日记。

荒唐而可笑的。

Draco蹲在草坪上,Harry的怀表现在烙在他胸口,灼烧着的疼痛感焚燎着他的神经,他仿佛快要窒息了。

很悲哀。Draco想。他生气的居然不是所编制的Harry的谎言——他只是,无力于他们最终会是两条平行线,Harry遗失了日记本,忘记一切。

他却得用一生去铭记。

鬼扯。Draco突然呆楞了一下。不是还有一次吗。相交的时间轴。

他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熟悉的不行的字体——Find me.

他半夜溜去了一条清冷的大街。这种环境总让人更清醒地思考。

老去了便启程吧,携带上我心脏前的那根肋骨与你那被拿去酿酒的影子。

他最终这么决定。

「How long, how long
还要多久,还要多久
Until I see you?
我才能见到你?
And when, and when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Does the light come shining through?
曾经的光芒会再次闪耀?
Remember days when we were so young and
记得那些日子里我们如此年轻
Remember days when we were so young and
如此年轻
We were so young and old
如此衰老。  」

1996年,夏。

阳光悠悠徐徐地流淌进银白的发丝之间,映得它们熠熠生辉,Draco紧张得手掌心渗汗,他听得见人群来往嘈杂的声音,某个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小姑娘怀里八音盒的卡农,尖顶教堂上歇脚的灰雀的叽喳,他还能听得到心脏撞击肋骨甚至震到胸口处的怀表的沉响。

他在过江之鲫的人群中四处张望着。

终于,他在那个远离人群的,爬满常青藤的白墙下看到了有个戴着一副圆框架眼镜的小男孩坐在水泥砌成的阶梯上扒拉着他一头乱糟糟的黑发,那男孩儿穿了件不合身的肥大红黑格子衬衫。

于是Draco迈着有些凌乱却故作镇定的步子朝男孩儿走去。Draco在男孩儿面前站定,男孩儿扬起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想看看是谁挡住了照在他身上的阳光。

Draco紧张地吞咽着口水,舌头仿佛捋不请了一般,声带被打了个死结,而男孩儿只是拿那双绿莹莹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Draco深吸了一口气。

放轻松,老伙计。别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十几岁乳臭未干的小子一样。他对自己默念。

阳光像金币似得通通哗啦啦地在空中翻滚着撒到斑驳的墙与他俩的身上,Draco眉眼间堆积的皱纹弯了曲线,依稀可辨年轻时俊朗的模样,他眨了眨那双依旧透亮的灰蓝双眸,弯下有些伛偻的腰致礼。

“Hello,I'm Draco·Malfoy.”

于是那个声音这么回应道。

“I'm Harry,Harry·Potter.”

就如同他们那两次的最初见面时一样。

——————题外话
这次很多彩蛋,“怀念母亲子宫的温暖”“怀表”“常青藤”的含义...都是彩蛋,这里就不一一赘述。

他们有无比快乐的时光却终将错过。

是一个我自己都快绕晕了的故事,灵感来自于同名后摇。(歌词在1946年结尾处)

提前预祝,圣诞快乐。

评论(8)
热度(32)
© portia|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