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rtia
石榴与青鸟。
my soul mate @Maoulll
 
 

【德哈】龙骨

△ooc

△水手AU  7000+字数

 

船靠了岸,他并不知道这儿是哪个小城,毕竟他也不太在意,他和这船一样漂泊无依,无所牵挂。

 

被烈日烤焦了的大地灼烧着他脚底的皮肤,也许这儿是法属圭亚那边西北边境的马罗尼河畔圣洛朗——一个被流放之地,让·热内的《小偷日记》中关押众多刑犯的小地方。

 

脚踏在铝质舷梯上,被洗的皱巴巴的衬衫口袋里那张随手画的铅笔稿估计已经受了潮,他沉默地听着前面的几个水手热切地讨论换了淡水后去这小城的哪个酒馆喝上几桶黄灿灿的啤酒。

 

“嘿Harry,一起吗?”前面那个顶了一头如同烈焰燃烧一样鲜艳的红发的水手转过头来看向他。

 

酷热天气,酷热天气。Harry舔了舔干燥的唇,这儿的太阳对他倒是不友好得很,他摇了摇头,“不了Ron,你还是专心点想想怎么能和mione的感情进一步发展吧——在再次登船之前。”

 

随后响起的便是Ron的哀嚎和其他几个水手玩笑逗趣般此起彼伏的尖叫起哄和笑声。

 

 

换淡水这种事一般还轮不到Harry的头上,他打算去这小城里的那个小角落的不知名的咖啡馆坐上一坐——也许是受了垮掉派对流连咖啡馆的描写的影响,他对咖啡馆着迷的很。

在那之前他得去看看这儿的书店——运气好的话他还能找到本加缪的《局外人》,喝酒这东西还是得在船上干,海风的咸味与酒混搅在一起口感才是一等一的棒。

 

 

一碟橄榄油,三片浓烤土司,还有一杯黑咖啡,没有里面裹着盐渍鳀鱼点缀以一小撮薄荷叶的塔可是个遗憾,不过刷的白通通的墙上魏尔伦萎靡不振地坐在一杯苦艾酒的画像使得这个下午还算圆满。

Harry坐在靠窗的单人座位角落,头顶的四片扇叶还在吱吱呀呀地转呀转。

 

他手里捧着一本《局外人》,看来运气不错。

 

「你说一个人在葬礼上没有哭,是不是该判他死刑?

道德判那人死刑——他是异类。」

 

Harry的思绪也随着头顶的风扇转着。

 

或许他也是个异类不是吗,无父无母就只有个再常见不过的名字,还有额头上不知怎么来的闪电状疤痕——这种人被船长收留后本该卖力干活,估计就只他一人这么久,却是喜欢上了文学。

 

但无论如何,他随着这埃俄罗斯(希腊神话中的风神)号走了半个地球,最终还是最喜欢海上的生活。

 

Harry旁边的桌子坐了个不讨喜的老头,噗噗呲呲地咂着嘴抿烟斗口,嘴里碎碎念些什么——听口音倒像是摩洛哥人。打了蜡的木地板亮的如同镜面倒映出咖啡馆廉价的缎带装饰,红红的如同血管密布,门口清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响,有新客人来了。

一个西装革履皮鞋锃亮的小伙子——同Harry一般年纪,金发碧眼,透着疏离冷漠,自恃地走到吧台脱帽致礼,典型的英国资产阶级。

 

“您日安,先生。一杯白兰地。”

 

Harry看着人接过酒以后轻酌一口蹙眉表情,他敢打保票那个金发伙计没喝过这么次的卡尔瓦多斯苹果白兰地。男子沿着吧台坐下,桌上还有一个盒茨冈牌香烟火柴盒,上面有个吉普赛女郎在一缕靓蓝轻烟里起舞,也许是上一个客人留下的,他拿起来把玩了一番又放下,手指修长,像是钢琴家才有的手。男子仿佛感受到Harry的视线一般一路沿着墙壁壁纸纹路朝Harry看去,“加缪?”

 

上好的音节咬字,绅士长韵短韵一丝不苟,像是椭圆形托盘上镶嵌的蝴蝶­——精致得过分。

 

“是的,先生。《局外人》。”Harry诧异地挑了挑眉梢,也是,他本该接受过高等教育,说实在的,理所应当。男子将白兰地一饮而尽,扔了几个铜币在桌面上转悠,指腹逮着帽檐将其稳当固定于发顶,“一本好书。”他说道,“Draco•Malfoy,幸会。那么再见。”

 

“…oh,Harry•Potter,幸会。”     Harry愣了愣神点点头回应人,随即Draco便起身离开了座位走出咖啡馆,金属声再次响起,看来他只是来解个渴。

 

贴着“美妙的下午”字样的咖啡馆玻璃窗外棕桐树阴影挡着地砖,栩栩如生的石膏像立在远处的广场中央,几个男孩手中逮着一只鬣蜥在光影间乱窜,还有什么来着——牵着手站在咖啡馆外朝自己招呼的Hermione和Ron,好吧,不管发生了什么,Harry看着Ron铺撒着淡淡雀斑的双颊有些微红,是时候结束这慢腾腾的时光了。

 

“听说这次有个人要上船,是个富家子的孩子,和父亲闹了矛盾一气之下要出海。也不知道Dumbledore为什么要答应,我简直不敢想如果加上这么一号人我们除了自己的工作要多受多少罪,想想看,一个活在金币哗啦啦声音里的少爷!”Ron牵着Hermione手不停地抱怨,Harry听着听着却分了神,沿路广场上的小铺子里的物件明显更吸引人些,那些中国红的薄毯子,印有鹦鹉和外星球图案的打火机,还有用釉彩画了图案的瓷器于Harry是新奇的。

 

“hey Harry你在听吗?”Ron拿手肘撞了撞Harry的肩,Harry从一个公鸡状的风向标那回过神来点点头,“当然——话说你们淡水换够了吗,我们这次路程可是最少要2个月。”

 

“满满当当的,保准够。”

 

Hermione晃了晃她有着一头乱蓬蓬棕发的脑袋催促道,“快些你们俩,要迟了。”

 

Harry和Ron加快脚步,一侧寂静的酒馆屋檐淌下几滴水,落在Harry鼻尖与脸颊,Harry用手拂去,那水或渗入或干涸于他的皮肤,这水是透明的,不同于大海不可思议的蓝,像是一颗神秘的行星。

 

“Harry——?”

 

“就来——!”

 

 

“…Malfoy先生?”Harry从舷梯走到驾驶甲板上时便看到那刚才在小城的咖啡馆里见到过的那个着装过于考究的年轻英国绅士,他也注意到了Draco手里拿着个peterson的石楠根烟斗——与Sherlock•Holmes的相同,“谁知道他那大大小小的六个皮革制手提箱与行李箱里会不会还装了把斯特拉迪瓦里的小提琴。”Harry这样暗想着迎了上去。

 

显然这位举止谈吐都十分有礼的绅士还记得他,看人的眼神就知道了。Harry朝人笑了笑,“希望您还记得我,Malfoy先生。”

 

“当然。”Draco颔了颔首,那脖颈纤细得如同他画铅笔稿用的木制铅笔,Dumbledore站在Draco身侧,他的长胡子依旧乱糟糟的,Harry现在可再不会相信Dumbledore在他小时候给他说的“不去修理胡子是因为有小精灵们寄居在里面,要留着胡子给他们当抵挡海风的被子”这些话了,鬼扯。

 

“怎么样,Harry?”Dumbledore手里握着一瓶覆盆子果酱,灰白的胡子上依旧黏上了一些,他笑着问道,“有找到什么合胃口的书吗?我相信你又溜去咖啡馆了。”

 

“还不错,Dumbledore先生。”Harry扬了扬手中的书,“我在咖啡馆遇到了Malfoy先生。”

 

“那可真是巧,棒极了的初遇不是吗?Malfoy小先生也喜欢阅读——也许你能在带他参观我们的埃俄罗斯号与欧申纳斯(希腊神话中水之神)所创造的令人赞叹的大海的时候和他讨论讨论。”

 

斯沃格的《梭卡舞》里的卡里普索节拍从舱内的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传出来,Harry和Draco同时蹙了蹙眉,最终Harry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Ron略带同情地瞥了一眼Harry,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欧申纳斯保佑你我的伙计,别担心,今晚的啤酒我不会忘记你那分的。”Hermione无奈地瞅着Ron看似悲痛实则带了幸灾乐祸成分的模样摇了摇头,“Harry我会帮你看着你的鸡腿的——我尽量。”闻声Ron痛苦地扒拉了下那头红发,“mione!!”Harry咧嘴笑了。

 

Draco冷眼看着他们之间亲昵的互动,显然对此些举动嗤之以鼻,Harry调整了下差点笑僵掉的脸对Draco欠身,“那么Malfoy先生?”

 

“劳烦了。”

 

 

Harry领着Draco走在甲板上带他简略地参观了一下,带丝咸腥的海风绕了个圈又朝着他们拂过,流连在发丝之间一番,又悄声无息地溜走。

 

“Well,我以为Malfoy先生离家出走总还是会带上那么几位侍从或者同Malfoy先生志趣相投的伙伴。”Harry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掌内因为长期与麻绳摩擦而长的茧,暗自咽了咽口水,天知道为什么他一个不善交际的人要拼了命似的找话题,而且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头。Harry推开餐厅的门走了进去,没有像Draco家中那些石膏雕塑圣婴耶稣像,没有雕镂精致的繁重金边装饰,只有些廉价金箔拉花彩带和水手旗,还有几个救生圈挂在木墙上,水手们坐在老旧的椅子上大快朵颐,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Draco看了看略空着的一个角落,Ron和Hermione坐在那儿——应该就是这个三人小团体盘踞的位置了,他的手指下意识在大腿侧轻敲着钢琴的指法,“Pansy和Blaise?他们俩去巴黎享受蜜月去了。”Harry看Draco恶狠狠撇了撇嘴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不禁乐呵了一把,看来并不是只有他要接收自己挚友无时不刻恩爱的压力。

 

“走吧,带您去个地方,我猜您会喜欢的。”Harry给人展示完餐厅后将人领到起居甲板,有些偏黄的灯光,几只飞蛾在灯罩上碰撞,他侧着身子推开了一扇门,房间里没开灯也没拉窗帘,微冷的月光照在木地板上,勉强还能视物,好像是个杂物间——几把烂了的手扶椅堆放在房间里,走近了看上面还有几个碾灭香烟的燎痕,一些发黄的简报捆成一堆堆放在角落,但唯一能吸引Draco的也就只有那架有些过时却依旧能称得上棒极了的Steinway & Sons了,“Dumbledore说是他的老朋友Gellert Grindelwald留给他的,可惜我们船上没人会弹钢琴,它就被闲置在这儿了。”Harry拉了房间内灯的开关后将搁放在钢琴上干涸了的墨水瓶,笔尖结痂的羽毛笔与一只坏掉的Timex手表收到一旁比利时中古亚麻布上,随后打开了琴盖,手指在白键上跳跃几下,“我冒昧地猜测您更愿意与钢琴相伴。”他顿了顿,“如果您能允许我在旁边听一会儿的话,我是说,因为我除了从小镇上的杂货铺买来的八音盒里听过钢琴以外,我还没有..”

 

Draco跨步走向钢琴沿着破旧暗红丝绒椅子坐下,衣袖口的纽扣解开露出了手腕处明显尺骨,他微微侧身朝Harry露出第一个笑容,虽然淡薄疏离了些,他打断了Harry道,“似乎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不知名的曲子不同于气势恢宏的古典协奏曲与戏谑轻佻的蓝调舞曲,曲调柔和舒缓,开始是玻璃幕上雨水蜿蜒滑过留下的水痕与鲸尾缓缓摆动波起的海水的感觉,转变旋律后曲子却又变得如同舞者伤了足弓,再也不能挥鞭转了一般,是无人知晓的深海处弥散的孤独,荒凉而又绵长,Harry听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敲在钢琴键上无声的告解,揭露与藏匿声,最后的尾音是独属于Steinway & Sons明亮而华丽的高音部,裁纸刀划开信笺的火漆印一样干净利索,半刻的缄默中只有海浪轻柔拍打船体的安眠曲,Harry启唇,“是Malfoy先生您自己的曲子。”是个肯定句,Draco嗤笑一声,“为什么这么说,Potter先生。”

“您的手指,您看起来像个自恸者。”Harry意有所指,Draco垂眸看了眼不自知还有些颤抖的指尖抿了抿唇绷紧了下颌线条,他觉得今晚的他疯的不像话——他就直接这么冲动的把情绪一股脑这么直接表达给一个,可以称得上是陌生人的家伙了?而且那人还听懂了,更可怕的是,他还想继续。

 

“说实话,我很羡慕波契亚,众人皆评价说他是最孤独的诗人,一生都在期待自己唯一的诗集变成铅字,直到期待的结束,但是他终归是有归处的,他终归是可以与诗作伴的。”Draco指尖划过琴键,海风穿过金字塔黄的窗帘哗啦一声响,“我生在个声名显赫的家族,一个经商的世家,显然作为独子我该继承家位继续四处逢源,对像Riddle那样的权贵阿谀奉承。而我父亲,一个把Malfoy家族的声誉看的比命还重的人,知道了我喜欢钢琴以后简直恼怒得像头发了疯的指狐猴——显然他不允许我做除了经商外的任何事,他将我送到牛津去读金融以后不声不响把我房里的钢琴砸了个遍,不过还没糟糕到之前在那个咖啡馆喝的白兰地的味道的地步,我的母亲一向溺爱我,至少她是支持我的。我没有单纯到想靠着所谓的梦想就能混饭吃也没想抛下我们家族一走了之,但却是一点儿不理解他的偏执,我除了为家族利益奔波外不能干些我喜爱的事吗?所以,我就到这儿来了,算是个散心的短程旅途吧,我是个胆小鬼。”语闭Draco就看见Harry略有歉意的眼光不禁挑了眉梢无所谓笑笑,“别用那眼神看我,我好的不行。不过还是谢谢带我来这儿,出去吧。”Draco刚起身又喊住了去开门的Harry,“还有,Potter你不用叫我先生。”

 

 

船帆的桅杆下厚重的白色渔网堆放的整整齐齐,Draco迈过网堆走向护栏处,手握上去时铁锈剥落得满手都是,他背靠向护栏,手肘搭在上面,用海蓝的火柴头在空中划出火星点燃了烟头,星星点点的红光与灰蒙蒙如同晨起大海上的雾一般的烟互相缭绕,Harry出了神地看着尤甚平静如深潭的大海,普希金的《致大海》在他思绪里淌着,一个一个单词变奏,是兴之所至又或是其他?

 

“Malfoy先生,听说您也喜欢阅读?”

Влеса, впустынимолчаливы

我整个心灵充满了你

 

“是的。”

Перенесу, тобоюполн, 

我要把你的峭岩,你的海湾,

 

“我在想,也许您愿意让我借阅几本——如果您带上了船的话。”

Твоискалы, твоизаливы, 

你的闪光,你的阴影,还有絮语的波浪,

 

“…Well,当然。”

 

Иблеск, итень, иговорволн.

带进森林,带到那静寂的荒漠之乡。

 

 

Harry随着Draco到了他的房间,行李全放在床的右侧,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Draco背对着他弯腰从一个塞满书籍的手提箱里挑出几本,“你看,Potter,我喜欢的书是《百年孤独》,而你不是。”他伸手将书递给Harry,Harry去接时Draco正抽离开的手指便触上了他的,像是卷翘睫毛扫过皮肤的感觉,挠得心有些痒,指尖的皮肤一股子火燎感,Harry有些心虚地乱瞟了几眼那个箱子却发现了几本页尖泛黄的民间童话,不禁打趣“原来Malfoy你也是个有童心的人。”“我母亲读给我的睡前故事,有问题?”Harry看着Draco耳根子泛红却一副凶狠模样只好咬了下唇憋笑,挪步到房门口,“没有,先生,一点儿没有。”Harry正准备开溜,手握在门把手半天脚刚踏出去又折回来,“Malfoy,你不是胆小鬼,你很棒。还有你的母亲也是,那么晚安。”“….晚安。”

 

 

仿佛这个夜晚过后,两个人的关系悄声无息发生了某些变化,是飞鸟抖开洁白无瑕的翅膀,不知会振翅滑翔到什么未知的方向。他们开始借着借还书的理由出入对方的房间,甚至约在深更半夜的甲板角落借着煤油灯的光线读一本书,或去那个杂物间听Draco弹自己的曲子,海上总还是有点冷,夜空星罗密布,月亮偏冷的光谱照着两个人,朦胧而有层次,Harry会捎上些伏特加暖身子,苏格兰产地的。有时候Draco在白天也会帮Harry干些活——虽然看似很不情愿的样子还少不了抱怨,Hermine对Draco都因此有了改观,Ron却还是依旧犟的不行。

 

他们之间还有个小游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是谁开始的,在借对方书或还的时候总会夹张小纸条在扉页,上面或写着书摘或是些诗集词句,这种交流方式像是一个上锁的铁盒子,只有他们两人手里握着银钥匙,那心情像是玛丽和科林发现秘密花园时,满胸腔的窃喜感。而除此之外的另一种情感,也会随着装纸条的匣子,渐渐变得沉甸甸的,充实而丰盈。

 

Harry喜欢泰戈尔笔下的爱情,“是一潭挣扎的蓝藻,如同一阵凄微的风,穿过失血的静脉,驻守岁月的信念。”,他一向是个莽撞的人,也被Hermine调笑着说过“像头勇敢但是盲目的狮子”,那么被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冲昏了头脑的他就更好不到哪儿去了,看他冲动之下写在扉页的聂鲁达的诗就知道了——

Tu silencio es de estrella, tan lejano y sencillo.

你的沉默就是星星的沉默,遥远而明亮。

 

聂鲁达在诗中写到喜欢爱人的安静与沉默,但结尾却渴望得到爱人的回应,“彼时,一个字,一个微笑,已经足够。”,Harry亦然,而Draco将《霍乱时期的爱情》递给Harry,Harry捧着书回房看见扉页上稳稳当当夹着的纸条上写着的是什么时,欣喜像常青藤一样攀满心房,快乐像雪松木在壁炉里燃烧而迸溅的火星一样噼里啪啦作响——是种无以言表的喜悦。

 

等半夜再见面时,两人沉默着喝了一口伏特加,突然Draco狡黠地笑着,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痞气十足的像极了无赖的少年,“Harry,你知道苏格兰伏特加和香烟混在一起的味道吗?”

 

“…没试过,怎么?”

 

“那我们可以来试试。”语闭Draco便攫住了Harry的唇。

 

Draco那张纸条里写的什么来着,“The silver iterance!—only minding, Dear,Tolove me also in silence with thy soul.说你爱我你爱我一声声敲着银钟,只是要记住还得用灵魂爱我在默默里。”

 

“我爱你,Draco。”Harry默念道。

 

透过起居甲板的房间圆形棱角圆滑的窗户能看到外面被船尖穿透的花白海浪扑打船体的过程,Harry和Draco蜷在房间的两把盖着旧亚麻布的小扶手椅上喝着法国白兰地。

 

也许是酒劲上了头,他们觉着不太对——是舭龙骨出问题吗?这一层的甲板摇得像是母亲使出蛮力去晃动婴儿的摇篮似的。

 

Draco放在桌子上的Brother牌打字机随着船的倾斜撞上了墙壁。

 

随后是松木条横断的声音。

 

Harry和Draco奋力跑上驾驶甲板,船帆破了个大口子,横冲直撞的风肆意乱窜,驾驶室的风向标不知指向哪儿,几个船员围在墨卡托投影的海图周围——显然这不能帮他们些什么,海图只能告诉水手与驾驶员岸形、浅滩、水深与底质而不是预测风暴。

 

方才还如同chock Full O'Nuts咖啡罐中的液体一样醇厚宁静的天空现在被强烈的飓风搅浑得乱七八糟,如同高山似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无穷尽一般扑上甲板与船侧板,船侧刚漆几日的海蓝标志不复可辨,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又被新的海浪卷走——无可抗拒,无法抗拒。

 

海水至少淹了有二十米了——最大限度。

 

飓风像是要摧残万物一般转着身子朝埃俄罗斯号袭来。

 

天旋地转,尖叫声哭喊声穿透耳膜,眼神无法聚焦,肺部炸裂——这感觉糟透了,比被海盗炮轰还来的遭。

 

Harry只知道他朝海水的那一头滑去,离Draco伸出的手腕越来越远,那手腕上还带着款Seiko Astron的手表。

 

海鸥的悲鸣如同辞歌。

 

Harry在下沉。

 

冰冷刺骨的液体将他包裹起来,他能看得到如同缕空胸针背面的别针般锋利的束束惨败日光,他能看得到液体表面滑翔流动的影子。液体是暗涌的蓝,像是固态的方糖一般,但他伸手想要去抓的时候却发现它们稀疏开来从他的指缝间穿流而过。

 

他觉得万物都湿透了,他的发丝,四肢,内脏,他一箱子的书纸张上晕开墨渍的黑色印刷体,还有游动在他身边的生物熠熠发光的鳞片也是湿漉漉的。

 

某一本书的扉页夹过的纸条上如同扭曲画符的英文单词哗啦啦地倾泻在他脑子里。

 

「There would be birdsong over the floodedbeach,

拂晓将至沙岸涨潮,

We would bedaylight over the shipwreck-sands.

沉骸累累晓光斜照。」

 

盛满了悲伤的液体在他周围流动着。

 

他试图张开嘴去呼吸,一串串轻盈稀碎的气泡腾空远去然后破碎在极光之处。他像只鱼。

 

但他不是鱼。

 

耳边尖锐的鸣叫,从胸腔深处发出的震颤,脑内炸开的轰鸣,还有在喉边千回百转都嘶吼不出来的字母。液体灌入内脏,沉甸甸地,还带了腥咸味——是海的味道。

 

蓝色的液体像丝滑缎带铺展延伸开来,然后束紧他的呼吸气管让他窒息。

 

海洋之中静谧得不像是正在经历风暴摧残。

 

他猜想,也许他会像鱼一样在这液体中死去,徒留白色骨架,湮灭于时间洪流——和埃俄罗斯号还有他的老伙计们一起,当然,还有Draco。

 

是个不错的死法。

 

他静静地瞌上眼舒展开四肢任由自己漂浮降落,他不打算挣扎,只是离去前不能握着Draco的手是个遗憾。

 

但是他听到了什么——也许是飞鸟振翅的声音,鲸的低鸣,或者某处的呜咽声。

 

Harry又费力地睁开眼,群鱼的鳞片折射着光芒如同满天星斗,闪烁着,忽明忽暗,亮蓝的,橙红的,铂金的,划伤了眼眸,美得不真实。

 

还有那栖居在海底了几百年的古老生物在缓慢地游行,庞大的身躯,沉静的眼眸,那生物朝他的上方游去。

 

虎鲸。

 

鲸尾摆动搅起的水流带动了石缝间油光墨绿的海带与一些微生物,他看着他们像是在空气中飘忽的浮尘一样起舞。

 

再仔细看看,一切却又消失不见,只有船的残骸与正在下坠的人的躯体。倏地,他看到远处的铂金利落发丝在水中散开,他感到了缓缓攀上脊背的温暖感,还有他所看到的框中的那一抹灰蓝色。

 

他看到那个朝自己游来的人,斑驳的光打在那个人的身上。

 

是了。蓝色是我爱人双眸的颜色啊。他想。他记得有一晚上他们之间是怎么说的来着——

 

“龙骨。”

“..什么?”

“你是我的龙骨。”

 

指尖最后的触感是Draco带了些老茧的内掌,Harry缓缓笑了,用口型重复道,“你是我的龙骨。”

 

晚安,Draco,要做个好梦。他想。

 

 

 

——题外话

这是硬糖不是刀子。

然后龙骨的是船构造的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它坏了相当于整个船就坏掉了,这也是隐喻的表白嘛,而且龙骨里有draco的名字hhh。

食用愉快顺祝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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