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rtia
石榴与青鸟。
my soul mate @Maoulll
 
 

【德哈】七日谈与惶然录

△作家诗人x流浪作曲家歌手AU
△德拉科x哈利第三人称双视角
△ooc预警 久违he

Day1:序章题记

我觉得我爱这一切,也许这是因为我没有别的东西可爱,或者,即使世上没有什么真的值得任何心灵所爱,而多愁善感的我必须爱有所及。我可以滥情于区区一个墨水瓶之微,就像滥情于星空中巨大无边的冷漠。
                     ——费尔南多佩索阿《惶然录》

 

Day2:精神化——消逝时光的囚徒

他厌烦了,于是他仓皇而逃。

哈利窸窸窣窣从残余体温的被窝里蹒跚爬出,双脚掌同时落地,粗糙地板异常冰冷的触感便趁虚而入。

或者应该说是无孔不入的不适与陌生。哈利抬手随手扒拉一把自己乱得如同乱搅的毛线团一般的黑发,上眼皮还恋恋不舍地想给下面的皮囊最后一个亲吻,哈利用被捏得嘎吱作响的矿泉水瓶里的液体冷漠拆散了二者。

狗屁的音乐艺术界的救世主。

清晨之际的思绪总是黏人又多作怪,他又想起以倍数增长的苛责要求、不堪负重的期待,他需要待人接物进退得当、他需要永远肩担完美的音乐的制造者这一旗帜与名头。

但真正的哈利·波特不是天生镀金的神祇。

他睡过狭小拥挤的橱柜,与毛皮湿漉漉的老鼠和发潮蜕皮的白墙作伴,他毫无形象地与姑父的小孩针锋相对,他也可以满嘴刻薄话、温和利落不过是肺腑有刺的外壳。

他要的是残缺的、真实的、个人的音乐,这样的音乐才能避免在时光的洪流之中被碾碎得只剩一身骨骼。

他厌烦了,于是他仓皇而逃。

空气热得像蒸笼。

暴雨过后的天气被沉闷与与酷热追赶,焦油与恶臭也跟踪而至。鳞次栉比的房屋后铁板似的墙面上蔓延着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窗外的整个城市都陷入急躁而死气沉沉的气氛。

哈利逮着床头柜上的眼镜架子站起身来,眼白处攀附着的红色线条彰示了昨晚欠佳的睡眠质量。他推开只和床一步之遥的窗子。

燥热的风不要命地往狭窄闭塞的空间里乱撞、膨胀、臃肿,而清晨店铺开张的锁链哐当作响的声音也骤然按下音量加键。

糟糕透了。

哈利踩着满地蘸着咖啡水渍的乐谱判下定论。

随风一起偷偷窜进出租屋的惨白线条在哈利眼前天花乱坠地舞蹈,哈利背着风向转过身子,宽大不合身、被洗的发白的衬衫和松松垮垮的睡裤被吹得鼓起,从背影看像个举动迟缓笨拙的胖小伙,哈利默默将圆框眼镜架到鼻梁上。

视线移转,然后定格。

门缝下,一张信封。

不可能是罗恩与赫敏。哈利的第一个念头当机立断闪现。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处何处,一个小城、一间不需要身份证明都能租赁的破旧房屋,窗外从楼下的餐馆店里弥漫出的鱼腥味足以掩盖一切气味踪迹,这足以让任何嗅觉灵敏的生物都摸不着头脑。

那——。

哈利拾起信封,拆掉刻印工整、暗金分量斟酌妥当的火漆印,摸出里面薄如蝉翼的一张信纸——字句语气都格外吹毛求疵,纸面上方还漂浮旋转着不愿散去的海盐的味道,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窗外连绵的红缓缓攀上天际,光带着世俗锵锵作响的镣铐舞蹈,哈利缄默将纸装回信封,嘴巴张合不断,哼着断断续续的小调。

新的一天即将开幕。

如同信里写的——
时代追随在艺术的脚步后苟延残喘前行。
我们不过是消逝时光的囚徒。

而这消逝不断的时光之中,其中一位囚徒终于找到了一个破旧的星环。

由一个陌生人所铸。

而那个陌生人同他,亦同亦异。

Day3:物质化——他身之感

“没关系,足够让我饱腹就好。”

哈利保持着得当的微笑朝对面的,或许应该被称为面试官的人说道。

他应该庆幸哈利·波特这个名字与姓氏的普遍性、并且得益于他从未在公共场合面前正式露过正脸这一事,他不会听见面前这个下颌突出、黑色的皮肤还搭配着黑色的衣装的标配版西西里农夫的惊叫。

物质,物质从来都是不可或缺的。

不管他如何任性与精神化,他最终还是要因为维持生命的食物匍匐于物质之下。

但早晨的信件让哈利对今天的一天都得其所哉,哈利的手指重叠、交叉、搅动,他暂时无暇顾及对面公式化的洽谈,一场繁琐冗长的谈话远不及一封只有两句话和一个落款的神秘信件来得有趣。

庆幸于谈话已经被拉到了尾声的进度条,哈利站起身来与对面的男性握手,油腻带着闷热天气的汗渍,他朝着哈利尴尬疏离一笑道,“这天气可太热了不是吗?”

哈利颔首附和,却想起来姑父那同样抹着猪油一般的手掌——他感觉不怎么好,于是他抽离开这合同盖棺定论的一刻应该做的举动。

进度条结束。

这段时间都物质来源得到保障,那就行,其他哈利不想多费神,反正以后还是会飘荡到下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去。

他握住手把柄转动,期间柄处发出铁锈刺耳摩擦的声响,哈利无奈,但在门合上那一刻他又压抑着什么似的笑了。

哈利反复咀嚼嚼碎落款的三个字母。

Mr.D——Mr.D——M、R、D。

My Reverse Dreamboat.(我颠倒的梦中的人)

当天晚上哈利便去了应聘的地方上岗工作,没办法,酒馆供应的食物比已经发霉发臭的冷罐头好上太多。

是的、是的,多少音乐家流浪落魄之际选择了酒馆或是街头,而他也不例外。

天花板泛着缭乱的光,酒水从台下宣泄成海洋,燃烧的火柴与桌上被掸落的灰尘搭配,它们跳跃、照耀,高声呼喊叫来了喧杂便偃旗息鼓,一片混乱、一片盲目。负重的思绪摆脱压迫外逃,它徜徉溺毙于此。

他不为外人作曲歌唱,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唱给自己听的。

于是哈利开始唱。
唱少年金色英雄主义般崇高的死亡,还有他最鄙薄的妄想。

等到第一曲结尾,哈利晃了晃僵硬的身板准备下台和另一位交接廉价的普通话筒,再俯瞰下方时,却看见了台下那铁灰的陨星。

话筒短促的刺耳声音让哈利左肋骨之后的器官惴惴不安地乱蹦,他回过神慌忙跳下台、将话筒匆匆递给正在等待上台的密苏里州人,再抬眼望去,却再没了陨星的身影。

金发、线条棱角直硬的西装、身形颀长,眼眸之中冻结的铁灰色的海洋与眩晕的光芒转瞬即逝。

哈利思绪不宁地攥了攥衣袖。

他看见了不远处桌上随意撕下的纸条上,线条流畅老练优美的字迹。

“我们称之为精神的东西,已透露出它大量的迷幻本质。——迈克·米勒

隔日下午六时整于您房屋的楼下。恭候。

                                                               Mr.D”

哈利捏着信纸,翡翠绿的眸如同萤火明亮。

我的颠倒的梦中的陌生人。
我的妄想。

你本身便是周转冷漠的陨星星环。
中间却如烈焰炙热。

Day4:社会化——纸牌游戏

金属腐朽的碰撞声德拉科早已听得耳朵起茧,名利与权利与生俱来,只要披上虚伪的皮囊就能揽来源源不绝的财富,冠以马尔福的姓氏与他来说唯一的好处便是此。

而其他的——无论是为人处世的制约与对独子严苛的要求,都毫无可取之处。

庄园里举行的香槟集会、交响音乐,水仙花香如同油脂过于厚重地堆积在空气之中造成堵塞现象,拖到地上铺展开来的裙摆价值千金,却依旧像是鹡鸰尾巴。

德拉科自知表面光鲜,背地里杜松子酒滋养的灵魂早已被蛀虫啃噬的七零八落,他在一场场性爱与酒精分子里得到片刻满足,随即接踵而至的便是更空旷的沉默。

直到他就写作一事与父亲发生争执。

冲动的少年身无分文地破门而出,他忧愤又欢欣,却自知最终仍旧会归回牢笼。

德拉科踩踏焦灼道路前行,路过休憩的常青藤与破败的月光、路过滑行而下的漩涡,极度烦躁但又无可奈何,于是他开始从裤兜里试图摸索出一根可以聊以自慰的烟。

昂贵墨绿钢笔、用锡箔纸包着的廉价棒棒糖——潘西给的,恶趣味,当然。

但糖分于德拉科也必不可少,于是他顿下还在探索香烟的手,用贝壳白的犬牙咬开包装,将棒棒糖含在嘴里,发出嘎吱嘎吱急不可耐地躁郁声响。

糖分代替烟雾,新伤疤从肺部转移到牙齿,也行。德拉科踢了踢路边的石子。都无所谓。

但有人打破沉寂。

远处撑在运河栏杆处的男孩骨骼线条流畅,蓬松黑发没怎么打理,堆在头上顺风往后流动,白衬衫也被风鼓动成一张帘幕,在这之下是不可言说的清瘦躯壳与胸前肋骨的突兀。

独属少年低沉却又青涩的声线,铺垫在月色之中如同翠绿的荧光,零光片羽都足以泛滥成灾。歌声断断续续滑行而过沉闷的空气,跃到德拉科面前,有点挠得心口发痒。

不是吧。

德拉科几乎要缴械投降了。

残缺、辽远、鲜活。
他舔了舔下齿,目送少年消失于翻涌而来的黑暗之中。

他觉得他找到他自私的光辉了。

对于一个马尔福来说,得到一个人的资料何尝容易,一通电话与一句礼节性的劳烦——手到擒来。而随即他又看到了歌坛之中最为神秘的哈利·波特隐退的消息。

一个机会。马尔福遗传性的直觉。

德拉科坐在书桌之前端详了半刻,将第十封信件落款的最后一个字符划掉,又觉得那一杠不甚美观,于是他将信纸揉成一团重新第十一次捉笔写下同样的话,最后一笔一划勾勒出Mr.D的轮廓线条。

Mr.Draco,没有以姓氏自称,不符正式书信要求,却少了疏离的隔阂。

他有的是办法找到那个少年的藏身之处,他有的是办法将信件稳当地交于对方手中。

所以我们来玩场纸牌游戏。
哈利·波特。

灯与飞蛾。

Run for me and find me.
Then I’ll fly to the flame.

谁将满盘皆输。

Day5:个人化——梦的外形

酒馆的厕所还弥散着从布满蕈状赘生物的嘴里宣泄出来的呕吐物的臭味,德拉科厌恶蹙眉。

他因父亲所托公事恰好路过这个哈利现在所处的小城,稍作休整,衰微惯了的神经却因怀念家中柔软的枕头叫嚣了半宿,于是他只能拖着乌青的黑眼圈与一身疲惫扎进小城唯一一个还能看得过去的酒馆里。

然后德拉科第一次感谢了自己养尊处优的废物身子。

其实德拉科没有特意想要去找寻他,但他便如此突兀出现在他的眼前。

有时候真的需要相信克罗索编织的线。

台上的少年一如当初的模样,伫立于喧嚣之上有一层柔软却不可碎的隔阂,在他光辉的裂缝之下本该流淌最纯粹的黑。混沌不安、翻滚而来,溺毙他。

哈利在唱他自己。

德拉科细细品味、咀嚼他的一举一动。多么生动。

他们皆有残缺与刺。
虽一个妥善藏于光辉之下,一个暴露与灰暗的夜晚之中,但他们何其相似。

德拉科抬眸,与哈利的视线对焦。火炬星火碰撞发出锵锵作响,熔铸黑暗于铁灰圆环,于红光辉印反射出熠熠夺目的光线。旁边桌椅挪动的声线与私语都消隐,歌在唱着。德拉科终于明了,灯与飞蛾,哪里来什么赌注与较量。

摈弃宣判的谎言,承认付诸真心一举与马尔福唯一的败局也不会过分困难。

随身携带的钢笔此时便派上用场。

桌子上账单下的一页纸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情况所迫,他抬手写下那两句话作为邀约。虽信函匆忙,但诚挚至深。

他将不顾一切奔向所爱之人。不要什么处心积虑、迂迂回回的试探,他要停止观望、揣测,他要剖析开最赤裸真实的自我,放任心甘情愿沉沦。

德拉科匆忙躲进酒吧厕所。

镜中的自己神色惴惴不安又期待,如同一个拙劣的窥视者。等待时机、七上八下与焦躁不安的心活脱脱的一个情场新手。

幽绿萤火是他自私的光明。
他要占为己有。

我的爱,也请你破开冷漠的屏障,打乱纸牌游戏的规则,别再逃离了,牵起我的手吧。

我将一切都说给你听,你就是我梦的外形。

Day6:信仰化——写下就是永恒

德拉科像个小男孩开始纠结衣装。双排西装?这太老套了,但休闲的服装是否又显得过于轻率。——果然还是出行带的衣服太少了。最后德拉科索性宣判放弃,拽着墨绿的领带便将自己摔到床上。

哐嘡闷响。

天谴。德拉科揉着被床头板撞击的后脑勺恶狠狠气急败坏地低咒。

而哈利却对于衣着这一块异常不放在心上。他落魄的模样没有被那个人看够吗?——估计再撺掇外表也没什么用。

两人唯独一点倒是不约而同的感到紧张的反胃。

一夜未眠。

第二日黄昏之时,哈利的鞋底与水泥楼梯撞击发出的声音如约而至,德拉科握着那封纯白无垢的信封,心底泛着从未掀起过的暗涌。纸质挤压摩擦的轻微声响,德拉科站在一身橘红之下抬头。

黄金期的东西都会腐朽,而我们——我们如此,我们将于时间之中永恒。

我们进退、再进,如同一曲火星四溅的夜晚之中沉默的华尔兹。我们在极乐与忧愤之间,将要相爱。
人性刻薄鄙劣,我就背弃人性来爱你。
我们将撒野、亲吻,焚烧落日。

这一切我都要写给你,写下就是永恒。它将不会被任何事物腐朽。

哈利蘸着墨绿色彩的眸子露出柔和笑意——那是真实的。

“Mr.D?”
“Draco,Draco Malfoy.”

语句简单,但字字都要了德拉科的命,他的衣角已经皱成一团。老天,该死的。他几乎要暗地里咬碎一口牙。

表现可以判为负分了。

但哈利仿佛没有过多的注意德拉科的紧张,或者说哈利本身紧张的程度也不必德拉科差。

德拉科递出最后一封信,双手推前,形式郑重庄严。

哈利见状趁机调笑道,“你是在递情书吗?”

德拉科抿唇,气急败坏红了耳根。

出现裂痕的冷漠字句啊,其中是温暖的光。哈利又弯弯眼睛笑了,接过信封将它藏到身后。

“没关系。”
“我们将会有很多故事要说。”

我记载下六日的惶然录,
碾碎冷漠的歌声为主调;
当你看到炙热的星环,
挂在远空上周转;
你或许会看见暮霭徐徐消退,
沉寂的罩子笼住纷纭的万类;
残缺的裂缝下,
终会泛滥光辉;
第七日是我们长久可期的未来,
我急不可耐,
想丝毫不差覆上你的双唇。

第七日将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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